凡煙小說

第九章 燈會之約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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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外,因著幾條街的燈展,倒是燈明如晝。

“嘿嘿,大哥,你在裏面和白姐姐做什麽呀。”胡靈蕓靈動的大眼睛撲閃著,歪著頭問道,“咦咦咦,大哥你耳朵紅了哦。”

胡廣青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,假裝鎮定道:“別亂說話,對白姑娘的聲譽不好。”

“可是我看白姐姐對大哥也很特別呀。而且白姐姐挺好的,救了我,還陪我玩。” 胡靈蕓清了清嗓子,小大人般道:“大哥和白姐姐的事,我同意了。”

“關鍵是能陪你玩吧,你個小家夥。”胡廣青笑著捏了捏靈蕓的小臉蛋,道:“晚上就跟你的白姐姐好好玩,這之後就不能輕易出府了,知道嗎?”

“知道啦,大哥真煩。”

胡靈蕓癟癟嘴。真是的,明明她的病已經好很多了,大哥還老讓她呆在府裏。

馬車內,白君君不斷地做著心理建樹。

我是一只兔子,我只是一只單純可愛的小兔子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,終於將臉上的熱壓了下去,掩飾性地理了理衣襟,又扶了扶發簪,假裝無事發生地掀開門簾,出了馬車。

白君君出來的瞬間,胡廣青的背一下子挺直了,側著身體望向遠方,道:“嗯,我們走吧。”同時,他手上推了推胡靈蕓。

遠處正放著煙火,一會兒是一丈五高的花樁,一會兒是展翅飛來的仙鶴,各色的煙霧中,天空忽明忽暗。

胡靈蕓一手牽著胡廣青跑向了白君君,喊道:“白姐姐!”

到了白君君面前,她另一只手牽上了白君君,道:“要這個樣子,三個人一起走。”

胡廣青和白君君轉頭對視了一眼,天邊的煙火映得臉龐分外明亮。

今日白君君換了一套淺綠色的長褙子,頭上的發簪也換成了兩個白色的小毛球,隨著轉頭的動作一抖一抖的,顯得靈動而可愛。

胡廣青只覺得心裏一緊,一眼萬年。直到又一支煙花綻開,四周的聲音才又入耳,慌忙轉過頭。

白君君覺得今晚的大老虎也有些不同。可能是他今日的裝扮更加隨和,也可能是燈光柔和了他硬朗的輪廓,讓他看起來溫和了些,沒那麽可怕了。

她第一次覺得,大老……胡廣青長得還挺俊朗的。被他盯著,之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慌亂又冒了出來,心跳加速,引得她轉開了頭。

這樣舉止羞怯卻又有些暧昧的同行人在今晚的燈會上再常見不過了。就是有人看見,也只會投來善意的笑容。

胡靈蕓舉高手,被兩人牽著,開心地喊道:“沖啦,我要去看‘金龍’和‘金輪’。”

兩人掛著無奈又縱容的笑容,由著小靈蕓牽著他們往前跑。

這次的燈會是今年除了元宵燈會外最大的一次了,還特意用上了番邦人的玩意兒“人工噴泉”,燈展上也多了許多番邦傳進來的吃食,格外的熱鬧。

胡靈蕓心心念念著的“金龍”高達八尺,遠遠地就能看見。“金輪”更是有十尺之高,上面掛著大大小小的花燈。許多紅色的絲帶掛在了低矮處,人們儼然將它當做了許願祈福的大樹。

“金輪”旁有好些人販賣起了紅絲帶和紅布條。雖然是臨時搭臺,價格不菲,還要躲著巡邏的官兵,上門生意也是絡繹不絕。

“那個是什麽?怎麽掛了那麽多紅色的帶子,看上去好奇怪。”白君君好奇地問道。

身為兔子精,躲著寺廟還來不及呢,自然沒有見過寺廟前掛著紅絲帶的許願樹。

胡廣青解釋道:“這是許願的一種方式。我們把心願寫在紅絲帶上,再把紅絲帶系在樹上,祈禱心願能夠實現。”

“可這不是樹呀?”

能夠實現心願,那樹一定是有靈的,白君君左瞧瞧又看看,怎麽都看不出這“金輪”有靈氣存在。

“只要是高高的地方,就可以系上去啦,大家都是這麽覺得的。系得越高,心願就越可能被實現。”胡靈蕓突然插話道,“大哥,我想要系那個。”

白君君眨眨眼,擡頭望向“金輪”的頂部道:“我也想要系。”

兩人齊刷刷地轉頭,用期待的眼神望著胡廣青。

胡廣青敲了敲心口,毫無抵抗力地說道:“等著。”

他做了個手勢。不多時,就有一存在感極低的暗衛出現,上手拿著兩根紅絲帶和一支毛筆,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小案臺。

他的出現絲毫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。胡靈蕓對此習以為常,倒是白君君覺得神奇,多瞅了暗衛兩眼。

胡靈蕓開心地拿過紅絲帶,寫著:“希望爹爹平安,早點回來。大哥,早點給我找個嫂子啦。”

白君君沒急著寫,遲疑地朝胡廣青問道:“你不寫嗎?”

胡廣笑了笑,劍眉星眼,溫柔地說道:“你們負責許願,我負責幫你們實現心願。”

白君君的鼻子一酸,有種想哭的沖動。

離開四面山已經好幾個月了,也不知道爹爹娘親和哥哥姐姐他們怎麽樣了。這幾個月,她吃不好,睡不好,還被人欺負,身邊都是外人,一個人孤零零的。

這樣被寵著的感覺,已經很久沒有了。

“謝謝,謝謝胡大哥。”

白君君說著,慌忙低頭,拼命眨了眨眼,然後接過毛筆寫道:“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。我也能早點學成醫術,回四面山。”

小兔子第一次意識到,口中的雲游四方,並不是那麽灑脫的一件事。

兩人寫好後,望著“金輪”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為難了。

“好多人啊,而且下面都被掛滿了。”胡靈蕓說道。

掛得越高,心願越可能被實現麽?白君君擡頭望向了“金輪”的頂端,想要掛到頂端去。

好像只有變成兔兔,才可能跳到最上面去吧。

突然,胡廣青拿過兩人手中的紅絲帶,又隨手從街邊的攤上順過一個老虎面具,戴在臉上。

“你們看著,交給我。”

他施展輕功,身體如同箭般射了出去,身形巨提。只見得幾番蜻蜓點水,便順著花燈一路朝上,引得下方的人們陣陣呼聲。

“看!上面有個人!”

胡靈蕓驚呼了一聲,但更多的是興奮,大聲喊道:“大哥,最厲害!”

白君君心裏也繃著一根弦,小手緊緊地捏著衣角,看著胡廣青朝著“金輪”的最頂端飛去。

胡廣青的每一下都踏在了懸掛花燈的長桿上,離開時只花燈輕輕晃動,最後依舊是穩穩當當。幾下,他便上到了最頂端,將兩條紅絲帶系在花燈的兩側,然後縱身而下。

“大哥好棒!”胡廣青一落地,胡靈蕓就飛奔過去撲在他的懷裏。“大哥最厲害了。”

白君君在其身後,雖然沒有說話,但看向胡廣青的眼裏也滿含著崇拜。

胡廣青的臉被面具遮住看不見表情。他對白君君說道:“絲帶掛在了最高處,你的心願也肯定會實現的。”

在掛絲帶之前,胡廣青無意間瞄了一眼。其它的他不清楚,不過保得白君君安穩地在鄭姑那裏學醫,對他而言卻是沒有問題。

白君君的心弦撥動,心裏像有只小兔子在撞來撞去。她嘴唇微動,剛想說什麽,卻被一陣喧嘩聲打斷。

“人在哪裏?”

“就是那個男人,剛剛就是他飛了上去,差點把燈輪踩壞了。”

一個四方國字臉的大漢朝著巡邏隊說著,手指向胡廣青。

“你們這些人,就知道胡亂搞事,跟我走一趟。”

胡廣青一手抱起胡靈蕓,一手攬住白君君的腰,一個飛身消失在眾人眼前。

白君君驚呼一聲,手不自覺地掛在胡廣青的脖子上。

直到越過幾條街,看不見巡邏隊的蹤影了,胡廣青才在小北街的街角停下,將兩人放下。

白君君還靠在胡廣青的懷裏,擡頭看向胡廣青,鬼使神差地沒有收回手。

“大哥!白姐姐!”

胡靈蕓大聲地喊了兩聲,白君君才猛地收手,站在一旁,不過眼神卻老是朝著胡廣青瞥去。

胡廣青心不在焉地嗯了聲,楞在原地,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,但視線卻也老往白君君那兒看。

這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議論聲,有好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圍在一起。

一個高而刺耳的聲音說道:“李兄,你說的是真的?這胡老將軍真的貪下了這麽多軍餉?”

透露消息的灰衣男子得意洋洋道:“那還有假?我三妹的姑姑可是在宮裏當差,聽說這消息宮裏都傳遍了。”

旁邊圓臉體胖的書生說道:“不會吧,這胡老將軍可一直是鐵骨錚錚的清流啊,守衛朝廷這麽多年,打了那麽多勝仗。而且,他那將軍府也不見得多麽氣派。”
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財不外露。而且你看他的西北軍養的多氣派,指不定錢都投到自己的兵下面了。”

“這麽說來,我也有聽說,這胡老將軍跟角國的人可有點那什麽……”

“莫非你是說!”

“噓……別說出來。再說我也是聽說,聽說。”

“嘖嘖嘖,難怪他這些年能打那麽多勝仗。我就說,哪有什麽真正的清流。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吶……”

白君君對他們所說的話心生茫然,卻看見胡廣青死盯著那群人,拳頭握得死緊,手背上青筋突起。他的氣勢洶洶,面具後的臉色陰沈地像要殺人。

胡靈蕓更是臉氣得通紅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撿起地上的石頭扔過去,砸在了其中一人的頭上。

“你們這些混蛋,不許胡說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主線劇情終於開始了,我覺得自己不能寫出我心目中少將軍萬分之一的蘇,慚愧啊。

關於燈展的內容參照的唐、宋、明等不同朝代的情況,煙花的內容參考了某本奇書。

另外,古代確實是有人工噴泉的,宋代就有啦。

已捉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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